东方露出第一缕光亮时，他睁开眼睛，眼神直勾勾盯着床帐看了一会，耳边传来小九清浅的呼吸，偶尔还会小声嘀咕的梦话，片刻后他出了屋子，站在水井边，用冰凉的冷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他的眉睫下颌落在僧衣领口，僧衣被打湿了一大片，他也毫无所觉，仰头看着即将破晓的东方极轻的叹了口气。

叹息声轻的连自己都没听清。

宋家人知道他们要走，都起了个大早，张罗一顿丰盛的早饭，宋文景写了张单子，让柳千云代他去买。

柳千云拉过收拾妥当的柳念安，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笑呵呵的说：“念安，哥哥要去外面买东西，你想不想去？”

柳念安很喜欢热闹，要是平常肯定会高高兴兴的跟着去，不过这次她却摇摇头，拎着小板凳坐在小九身边不挪窝。

她知道这次分别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所以想多陪陪小九，和他说说话。

傻蛋倒是很想跟着去，不过小九怕他暴露身份，用法力封住了他的嘴，气的傻蛋飞过来狠狠啄了他一口。

小九用威胁的眼神看了傻蛋一眼，放在腿上的指尖泛着幽幽蓝光，傻蛋不得不屈服，委委屈屈的窝在小九腿上不动了。

柳千云就自己去了，小九在屋里巡视一圈，也没看到玄清，他低头问柳念安：“你看到大师了吗？我早上醒来他就不在，怎么也不在院子里？”

柳念安摇头：“我起来的时候也没见到大师，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小九觉得有点奇怪，玄清平日里就起的早，但一般就在院里或者屋里打坐诵经，很少去外面，他突然有点担心，玄清该不会又遇到什么妖魔鬼怪了吧？

他坐不住了，把傻蛋塞到柳念安怀里：“念安你和傻蛋先玩会，我去外面找大师。”

柳念安乖乖抱着傻蛋，手指在他柔软的腹间偷偷揉了几下，傻蛋扑棱着翅膀要飞走，被柳念安紧紧的抱在怀里。

小九去院子里转了一圈，连厨房都去看过了，也没看到玄清，他心里很纳闷，这人去哪里了？

他一把拉住要往堂屋走的宋文景，问他：“你看到大师了吗？”

宋文景指了指院外，笑着说：“大师在外面，我早上去给马车上放东西，他就在马车里坐着，大师起的可真早。”

自己怕送东西他们不要，偷偷备了不少东西送到马车上去，一掀帘子还被吓了一跳，玄清面色冷硬的坐在车里，刹那间寒风呼啸，冻的他脸颊疼。

他硬着头皮打招呼：“大师早。”

玄清微微颔首，他往里面放东西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会惹得大师不快，东西一放好他就赶紧跑进来了。

小九挠挠头：“那我去看看。”

早饭都快好了，玄清还在外面不进来干啥呢？

“小九，你等等。”宋文景喊住他。

小九回头看他：“怎么了？”

他觉得宋文景脸上的表情有点怪怪的，便耐心等他说完。

宋文景嘴角向下抿了抿，小声提醒：“你说话时注意点，大师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知道了。”

小九往外走，心里还好奇不已，这大清早的，谁惹他生气了，但仔细一想，玄清那人看上去无欲无求的，居然也会生气吗？

越想心里越好奇， 他脚下走的飞快，快步出了院子，绕过外面的拐角，往后面拴着马车的地方走去。

听着外面轻快的脚步声，原本闭目凝神的玄清突然睁开眼睛，低头理了理僧袍，起身弯腰出了马车，正好和伸手要掀帘子的小九眼神对上。

小九仰头咧嘴一笑：“我来叫你回去吃饭，吃完饭咱们就要出发了。”

玄清移开落在他梨涡上的目光，不自在的抬头看了眼刺眼的目光，“嗯”了一声，下了马车站好。

“走吧。”

说完就率先往前面走去，云雪般的衣角轻轻从小九脸上拂过，他下意识闭了闭眼。

睁开眼，就见玄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他也觉得玄清有点怪怪的，没有宋文景说的不高兴，但也不像往日那样寡言冷淡，但他总觉得玄清的眼神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