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李开光是在帮她叫唤，李尔便不好发作了。

"李......公子，妈妈催去结账，待会好安排下一餐饭。" 这厨下姑娘挤在门缝中，传过话，没忘向开光莞尔一笑：

”谢过小公子。”嗓音恰似清泉流过，开光心儿发颤。

姑娘正值妙龄，堵着门缝，让他刚好坐在姑娘的肩下，她身上的香气，就在鼻孔下萦绕，青春的侗体隔着裙衩，散出一种，对少年梦幻般的诱惑。

就在厨下姑娘言谢的那一瞬间，开光蓦然生出一股冲动，想就势把她揽入怀中，但又怕唐突，吓坏了她------

姑娘返身走后，李开光依旧满脸通红，神魂颠倒，头随姑娘转动，目瞅背影，怅然若失。

李尔见状，心生纳闷，悄然自问：这小子别不是情窦初开时，一见钟情了吧……

倩倩女流，更是心细。

她待李尔走后，见无旁人，索性对开光明说： "这姑娘不错，是厨房的杂工，模样俊巧，不理睬妈妈的诱惑，妈咪正烦着她哩！有意的话告诉姐。”

不曾想，李开光纵然脸似关爷，话却吞吞吐吐：

“哪、哪里？第一回挨得近，心头慌乱，我也不晓得是为啥子。”

苏倩倩微微一笑，未置可否。 她 看他守了大半上午的门，也辛苦，遂邀请他：

“小兄弟，难为你一片好意，奴家无以为谢，来来来，我陪你喝杯茶。”

"喝茶呀？喝茶......"开光有些语塞，像怕什么瘟疫传染似的。后退不迭。

这时，李尔回来了，见开光那熊样。取笑说：

“倩倩姐又不会吃了你，瞧你怕起的样子”

说着靠近他耳朵： “你若爹娘在，怕早就给你订亲了，你也该醒得人事了。”

开光听闻，越发红了脸，不肯受邀。苏倩倩有些窘态，数落起李尔来：

“李公子，你是正经人，你兄弟更正经，哪里看得上我们这些贱人，还是龚自珍说得好，出汚泥而不染呀，好儿童！”

这一歇酸酸的抢白，让李尔怒视开光两眼，转身安抚苏倩倩：

“有道是笑贫不笑娼，谁也不愿自家闺女误入娼门，都是这世道逼的，姑娘不必自责。厌倦了，那就激流勇退吧，上天总要赏你一口饭吃……”

李尔 一席话，竟说的苏倩倩动容，她把脸转向窗口。

窗外，是一片绿竹，绿莹莹惹人怜爱。窗户两边，左面一首词，是古人吟湘妃竹的，狂草在条幅上；右面一张画，是名家的水墨荷叶，题跋是龚自珍的爱莲说。

倩倩目光在那词、画上游移，眼里闪动着泪光，是李尔的话，一不小心，触动了她伤感的心弦……

苏倩倩的父亲，是一个城市贫民，家里穷呀，三十好几了，都讨不上媳妇。

有一年，邻省大旱，一个逃荒的寡妇饿晕在巷口，是倩倩爸救了她。

寡妇感恩，以身相许，大龄剩男也不嫌弃，二人便结为夫妻。 不久，就有了倩倩。

岂料在苏倩倩五、六岁时，爸妈相继病逝。给童年的她留下一屁股债。债主都是些放高利贷的，丧尽天良，把小倩倩卖给人家做童养媳。

哪曾想，小男人没成年就夭折了，婆子妈视她为扫把星，克夫命，不怎待见，当丫头使唤。

直到苏倩倩成年，便把她卖到城里的怡香楼，有几年了吧。 她早厌倦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初到怡香楼，苏倩倩稀罕繁华，却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男子，有一种少不更事的抗拒感。

妈妈多方调教，还让同门姐妹现身说法，她都不为所动。 在她少时的印象里，爸妈至死的恩爱，才是她向往的真情。

似这些走马灯似的，一时兴起，一夜情深，她有些不齿。 故而在怡香楼挣钱，她另辟蹊径。只秉持才艺展示，或琴棋书画，或亦歌亦舞，甚至侃大山，吹牛逼……就是不上床！

妈咪相逼，她以死明志，因是重金买来，妈妈岂肯轻易施以硬手段。

妈咪为倩倩所请，专僻一雅间，接待附庸风雅人士。这些人好面子，有钱，垂涎倩倩的美色，加之兴趣相投，聊得拢，打发的小费比一般姑娘多得多，妈咪在她身上的抽成，赛过其他姑娘。

但苏倩倩识得好歹，展示才艺，陪聊，陪酒、陪茶，收费合理，绝不贪婪，渐有些清誉，传闻坊间。

偏安府的院试，带火了怡香楼的业务。全省几十个县的童生、秀才，涌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