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笑声，女人的尖叫声，一下子把游戏推向高潮，踩到后来，大家根本不在乎谁是队友谁是对手，见了气球就踩，哨声响起时，只有王家诺的脚上还有一只气球，他正要炫耀他们队伍的胜利，陈远征斜刺里冲出来，一脚把他的气球踢爆了。

于是一阵大笑，刘德章说：“好，游戏结束，平局。”

楚歌从一根柱子后面走出来，她的脚上，两只气球依然完好无损，原来游戏一开始，她就吓得躲了起来，她没有出去踩别人的气球，也没有人想起她，来踩她的气球。

她刚想说，我的气球还在，王家诺早冲了过去，一脚踢爆了她的气球，只听嘭嘭两声巨响，楚歌吓得弓起身子捂住耳朵。

大家收住了笑，陈远征自我解嘲说：“我们这边还藏一个人呢，要不，算我们赢？”

刘德章说：“游戏结束了，快领奖去吧，平局啊，都是第一名，都赢，今年赢，来年还赢啊，谁也不输。”

大家鱼贯向墙边的纸箱子走过去，又领了若干奖品，望着沉甸甸的口袋，楚歌喜上眉梢，这么多日用品，两三年也用不完呀，她暗暗计划着，给父母那边送些什么过去。

最后一项活动是打扑克，也不知道是不是抽在同一组的，反正不久就有两三伙人相继成局玩了起来，楚歌手里的号，没有人提起，她知道没有人会找她打扑克。

各科室都从财务科那里要了纸箱装奖品，陈远征不但要了纸箱，还额外领了一份奖品，是留给刘小丽的，东西放到纸箱里，封好，写上科室名称，又交给财务科带回局里。

来文化局三个多月，楚歌像一根小小的浮萍，一直没有扎下根，她不喜欢串门，跟同事们一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如今同事们打成一片玩得热火朝天，她却感到格外孤单。

一个人走来走去转了两圈，连自己都觉得碍眼，楚歌搬了个凳子准备坐到王家诺身边卖呆，王家诺正跟兰陵他们玩得热闹，见楚歌坐过来，眼珠快速转了一圈说：“怎么，秦大姐没找到你们那一组啊，你们的人呢？”

“秦大姐？”楚歌吓了一跳，家诺明明比自己大两岁，平时两个人算过的，怎么此时要叫自己大姐？而且他说话时那冷冷的口气是那么陌生，这还是总往自己屋里跑的那个人吗？

楚歌犹豫了，手里的凳子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很是尴尬。

家诺一边抓牌一边说：“过来玩两把呀？玩扑克，会不？”

楚歌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连忙说：“我不会，你们玩，你们玩。”带着凳子溜到一边去了。

留在这里，人家都在玩，她坐在那里哪儿都不得劲，回办公室，刘小丽在那里看家呢，两个人也是无话可说。有些时间，哪怕只有一个小时，也让人如芒刺在背，难以挨度。

看看已接近正午十一点半，坐在桌前正甩扑克的严副局长说：“休息一个小时，下午一点，联欢开始。”

玩扑克的人谁也没动，这话好像专门对楚歌说的，楚歌只能离开。

没想到，单位联欢跟学生时代的联欢不同，联欢安排在饭前，不是联欢晚会，而是联欢“下午会”。

想想也对，小时候吃饭不喝酒，现在会餐，不喝醉都不行，喝醉了，还怎么出节目，怎么搞联欢？

腊月的天，寒风刺骨，走在路上，楚歌找不到方向，不知道自己该回到哪里去，如果时间是一块布那有多好，她就可以把多余这部分用剪刀剪下来，毫不吝惜地丢掉。

丢掉不是她的风格，她可以把小零碎收集起来，藏好，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把它们连缀成完整的时光。

早上起得太早，张家桓还在睡觉，一个人热了点剩饭果腹，此时，楚歌感到有些饿了，肚子咕咕叫。

那就去小店吧，买个面包充饥。

楚歌花了一块钱，在小店里细嚼慢咽，把面包吃完。来到街上，只见行人如织，大人小孩都出来买年货，楚歌摸了摸自己的衣兜，想到单位还会发钱，她也昂起头，便随着人流闲逛起来。

购物中心的门口人来人往，楚歌很少逛商场，她不敢去看那些衣服，看了，只会让自己变得更自卑，更没有底气，她现在没有钱为自己添置新衣，这几年一直如此。有时候，大姑姐实在看不过去，会拣几件过时的衣裳送给楚歌，穿别人的旧衣服，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去了农贸市场，想要买一点乡下大集买不到的好东西，转了一圈，问了价钱，哪一样都挺贵，她想，买了往哪里放呢，不是还要联欢吗？于是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