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狄烨被怔住了。

崔正之道：“孟兄，你曾亲上战场。”

“没错，当日朱雀军来袭，我正在东州城头，也曾提刀拒敌，刀斩敌军，我也正是立下了微末功劳，庆阳郡主才推荐我入国子监。”

所有人都是沉默不言，都呆呆地望向孟飞：这人竟然上过战场，还杀过人……大奉重文不轻武，但即便如此，在文人心中，武将仍然低人一等。

可若当一个手染鲜血的将军站在他们面前，他们却也本能地生起一股恐惧。

“你闭嘴。你给我出去，出去。”

聂式也吼了起来，像看到了一个魔鬼一般。

孟飞心中愤然：自己不过宣布了一个战场上的消息，何以让他如此恐惧。

此前未曾细想，但此时一细想：东州之战杀敌虽不算多，但击退敌军，瓦解了敌军的意图，怎么都是一场胜利，这有何说不得的。

很显然，根本就是有人不想让大家知道这场胜利，所以这场胜利便已成了忌讳。

孟飞已是赫然站起，狠狠地瞪向了聂式，不但早已没了对师长的尊敬，甚至充满了蔑视，然后“哼”了一声，便走出了教室。

“孟兄。”

崔正之想喊住孟飞，聂式连忙说道：“崔正之，你站住。”

喊住了崔正之，聂式又向其中两个学子说道：“你们将送他去见祭酒，别让他离开国子监。”

两人走出，聂式又转向在场众人，眼睛不自觉地掠过了崔正之与赵留真，他要训斥，可是这些年轻人不少家中之人都是朝中高官，单靠威吓也吓不住，便收语气，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谁都不准往外说，这边境的战事，无论真假，无论输赢，都是朝中军政，都不是我等可以轻易谈论的。”

在等的都是高干子弟，平常再怎么纨绔不上进，倒还是知道政事不可谈论，自然是应了下来。

吩咐众人温习，聂式便离开教室，很快便去见了国子监祭酒付微。

“祭酒大人，孟飞这厮不但目无尊长，粗鄙不堪，而且在这里造谣生事，试图扰乱朝堂，万万不可姑息，应当将其送去治罪才行。”

付微抬了一下手，道：“此事我已知晓，我军也确实有此一仗。”

“祭酒大人？”聂式不觉惊了一下，付微则是继续道：“只是这一仗虽胜，于我大奉数十万大军而言不过微不足道，皇上也是惟恐此仗消息传出，百姓会误以为我大奉将要面临长久大战，以造成恐慌，故而未大肆向外宣布，你们倒也不必在意。”

因为这个原因，黄牛墺之战的胜利才没有向外宣布？

这一路从东州到京城，直到今天，孟飞除了和一起从边境到这里的人谈论过之外，唯一谈论过东州之战的人也就是崔与之了。

当初他是觉得东州之战虽然胜利了，但是霍元敬全军覆没，配上一员大将的损失，这胜利也就不值一提了，所以没有去宣扬。

不想这京城之中竟然如此少之人知道有这样子的一场胜利。

“真的有这一场胜仗？”

聂式一阵惊讶，不自觉地向孟飞看了一眼，寻思：这小子上过战场，原来真是个粗鄙武夫，也怪不得他那么不懂礼数，那刚刚那一首诗，莫非也是他也是抄袭别人的，东州那个地方虽然偏远，但总还是有人读过书的，当初胜利有人庆贺做出这首诗，他既在场，当然知道这首诗，现在就是欺京城没人知道这首诗，所以才拿来卖弄。

一定是这样子，不然一个偏远的图利小子，怎么可能会在半刻钟之间就写下这么一首好诗。

而付微也是在孟飞身上打量了一会，道：“你说你也曾参与这一场仗？”

“是的。当时我曾亲临战场，原京卫指挥吏佥事霍元敬便是在此战之中殒命疆场……”

一提到这，孟飞总不免自责：如果当初他果断一点带兵前去支援，霍元敬也就不会战死了。

“你曾上战场，这么说来，你有志作一方统帅？”

孟飞吓了一跳：即便再敬畏霍元敬，上战场与人相拼这事，他还真是不想再干。

“不，我志向在朝堂而非战场，故而庆阳郡主才推荐我入国子监。”

“庆阳郡主看得起你，我相信你定有政才，但我大奉既需要能辅助皇上处理政事的政才，也需要统兵御敌的将才，你既有战场经历，又岂可埋没，这样子吧！以后你早上入课堂，单日下午便入武科，记住，万不可懈怠，以期有朝一日能够出将入相。”

真好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