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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怀念旧人

向闻看了一眼楚钦哲，他手腕上戴着的那串念珠是时卿卿留下的。

时卿卿的孩子死在腹中的时候，她改了信佛，从那之后就日日焚香，抄写经书，手上也总是挂着一串念珠，不为别的，就为自己的孩子能够早日超度。

时卿卿死后，这串念珠就到了楚钦哲的手上，成为了她唯一的遗物。

倒也不算是唯一，时卿卿住的那座宫殿，到如今也还保留着最初的模样，每日都有宫女洒扫，一尘不染，除了里面空无一人之外，一切都好似她还活着的时候。

“陛下，草民进言一句。”

楚钦哲笑了，笑得爽朗，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君臣有别：“向闻，你与朕之间还需要这么生分吗？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师父在朕这里，有着怎样的地位，有话就直说吧，不要学那些迂腐老臣，他们的话真的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向闻闻言笑了，可言语上却不敢随便：“斯人已逝，活着的人不应该长久挂念。”

没有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楚钦哲愣了愣神，旋即露出了一个苦笑。

“向闻，你娶妻了吗？”楚钦哲苦笑着问了一句，随后有些打趣的意味，“朕记着你已过及冠之年，也是时候择一位好妻子，为你操劳家里的事情了。”

向闻拱手一笑：“我已有意中人，只是还没追到手。”

楚钦哲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微微一笑，转身坐在了书桌前：“卿卿，乃朕的意中人，朕与皇后年少定情，两小无猜，朕什么话都不用说，她便懂。她是将军之女，身上却没有多少军人应该有的气息，反倒是十分柔弱，性格方面更是贤妻良母。”

宫中的人，少有能将自己的所爱之人留在身边的，就算是太子也不例外，楚钦哲却是算是一个特例，以往登基的皇帝，大多会娶一个自己想要拉拢的大臣的女儿，与情爱无关，只是为了巩固国之基础。

“你知道皇宫里最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吗？”

“不知。”

“需要一个能操劳后宫事务，能为朕分忧……这个皇宫需要一个国母，而不是朕的妻子。”楚钦哲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中的念珠转了好几圈，就是不曾停下，“卿卿……她应当做一位宠妃来匹配朕，可她又真的很适合做皇后，就是没什么坏心思。朕当年也是年轻，只觉得她是朕此生最爱之人，无论如何都要给她正妻的名分，不能让她只做个妾室。”楚钦哲说着抬眼看向了向闻，“你，明白吗？”

向闻语塞，帝后之间都的故事他听过许多，却没有想到楚钦哲用情至此，到现在都不肯放下。

“臣明白。”向闻也叹了口气，不知是在叹这宫闱深深，锁住了这里所有人的一生，还是在叹时皇后去得早，竟没能见上一眼这样的女人。

楚钦哲只是盯着他看，也不管他是否真的明白。

这世间，能够听明白你的话的人就已经是少数了，能够懂你所想的人，世上无一，而楚钦哲偏偏就遇到了这么一个人，从此便再难忘却。

“向闻，如果你遇到了一个你想要守护终生的人，切记不要让她靠近权力。”楚钦哲盯着他看，仿佛能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一样，“靠近了权力，就会有人盯上她，那时你就再也护不住她了。”

“臣谨遵教诲。”

这天晚上，京城下了一场雪，分明还没入冬，可雪却下得早。

夜里，程琼若还躺在床上，却被采月晃了起来。

“小姐小姐！快起来！京城下雪了！”

程琼若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却透过窗户看见了一地的白雪。

京城的雪大，比边疆还大，只是转瞬间，地面上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微风吹着雪落在了窗户内侧的地面上，就仿佛自己在雪地里面走了一遭一样。

“采月，扶我起来，我想去踩踩雪。”

程琼若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性，硬是逼着采月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出门踩雪。

“今年的雪降得真早。”

一推开门就看见了楚瑞渊，对于这个经常出现在自己这里的人，程琼若没有多少方案，但却有了些感激。

缮国公府也不是什么很好的地方，只是有间屋子能够遮风挡雨，有张床可供休息，但其余时候却要处处谨慎着，防备着其他人。

如果没有楚瑞渊，自己的日子会变得怎么样，她也不知道。

前世与今生，差别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