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的后脑勺上，嗓子眼里透着一种干涩：“小哥……”

“别挑战我的耐心。绕过这个坑有路通到外面——离开这里。就当是还你以前的举动。如果你硬要拿命来妨碍我，我不会再管你。”

气息温热，吴邪却战栗了一下，然后听耳边仿佛听到“啪”一声轻响，坠落感铺天盖地的袭来，眼前发黑。他听见自己先是发出了几声无意义的单音节，然后开始结结巴巴的做自己都觉得无力的挣扎：“我……不会……我……小哥……我站在你那边儿……我……”

“我不在你那边。”张起灵语速很快的打断他，他几乎把自己的一口牙都咬碎。吴邪在无意识的颤抖，他本就受着伤又失血过多，在这种地方无论出什么事都是靠着一口气那样提着才能一直坚持下去，一旦泄气可能再也走不出这个斗。但是他扣着的身体已经有疲累的不行了的迹象，张起灵闭上眼睛皱起眉头。他特意选择了不会看到吴邪的脸的姿势，他不能容许自己再有任何的自私发作。他要他活着，好好的活着。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的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把一切情绪平覆，然后沈下目光拉开距离看着吴邪。吴邪的样子显然已经飘忽了，他的目光在四处乱转，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那种仿徨而绝望的样子让张起灵心里一酸，差点就把吴邪又拉过来然后道歉了——但他只是皱紧了眉头，这个动作好像被用馀光一直盯着自己的吴邪解读为不耐烦，他一下子就慌了，伸出手来抓住自己的袖子进入了一种下意识的挣扎状态：“小哥！我还是能有用的！我……真的！我不会拖累你……不，我的意思是我绝对不会要你照顾！我会自己负责自己的命……把我带上……把我带上……”

“不行。”张起灵的眉头皱的愈发的紧，吴邪一下子又成了出离的愤怒：“你他妈的到底什么事啊？！老子被你整成这样了你高兴是不是？！你不能走！你是守墓的小花是拆墓的，你们要是碰上了怎么办？！好不容易才到了这一步……我们必须赶紧下去……找到那些什么被封着的狗屁办法然后让你活下去……”

——嗯？他知道了什么？张起灵从他的话里敏锐的捕捉到不对。吴邪一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获得了什么消息，他有目标了——这绝不是一件好事，那些事情让他知道太危险了！哪怕是当年下过张家古楼的人也仅仅知道里面封着有关长生的秘密，所有最核心部分的东西都是由自己守着的，半步不准外人靠近。那里每一寸都耗尽张家人毕生的心血铺设机关，族里的长老告诉他的是一定要在时间用尽时去那里领取他作为张起灵最后的使命和归宿，但显然自己上两次都没把那个使命带出来。他不担心九门其他人会有这个实力进入核心，但是他担心吴邪会去送死。吴邪很聪明，简直是让人崩溃的聪明，一般的让他脱离的方法都不管用。张起灵这回是真的认真了，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你知道什么！”吴邪一看他这脸色，简直就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模样，赶紧点点头：“在最底层……”

啧。糟了。

张起灵顿了一下，终于狠下心来，把吴邪拉向自己要去捏他后颈。吴邪马上捂住脖子，看着他的目光里全是难受，低低的说：“小哥你别这样……我想让你活着……”张起灵的目光柔和的黯了黯，一咬牙，沈下声音：“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吴邪一下子楞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一直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好像有两盏灯灭了，一片茫然。然后手一松，张起灵马上上手捏住他的后脖颈，然后就看见吴邪软软的倒下去，他立即把他接住了，吴邪的脸靠在了自己颈窝里，脸颊温暖而柔软。这一番动作扯的自己伤口很疼，但是他无暇顾及。他必须把吴邪护送出去，平安送到吴家人手里之后再继续自己的事。其实活不活的下去早已经无所谓了，但他要让自己成为张家最后而且唯一的起灵，他要终结长生本身，自古以来长生所引起的只有滔天的血光，根本没有再令人追寻的意义。而且吴邪这样更是让他坚定了自己的念头，张起灵是为了长生而制造的，继续追着自己他势必会丢了命。我不允许……

思及这里，他突然心生一阵难言的情绪，张家把他养至这么大，他这把刀终究是刀刃向了里，将要插入张家交给他守护的最核心的秘密，如同插进张家这个古老怪兽的心脏。他以为自己在漫长的岁月里那些渴求温暖的情绪早就干涸了，但是他突然意识到根本没有。他战胜过最强大的敌人，但他输给了吴邪和他们俩的家。

“小哥，这个好不好吃？”

“哎，小哥你来看！”

“小哥你就多说几个字呗……”

“小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