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主张，那日在长公主府，我们可都要死了。”

萧琉月的话如利剑刺向了胡氏。

胡氏慈母的表情龟裂，貌美的面孔微微扭曲。

“琉月，是在怪母亲？”

萧琉月直直对上她锐利的眼，良久，慢慢垂眸：“琉月不敢。”

说是不敢。

却不是不怪！

胡氏与她心知肚明，两人之间再不是母慈女孝，而是有了不可修复的裂痕。

待萧琉月离开之后，胡氏瘫坐在椅子上，张嬷嬷进来，瞧见她的神色，低声道：“夫人不该与她摊牌的，大小姐性子怯弱，日后好好哄着，定还是会过去的。”

“是啊，但不知怎的，我这心，没底，总觉得这丫头变了。”胡氏闭了闭眼。

她也不想这时候和萧琉月撕破脸。

毕竟凤命还没替换完成。

嫣嫣还需要这个丫头做垫脚石。

“得抓点紧了。”胡氏睁开眼，一抹坚定浮起：“必须尽早给嫣嫣和六皇子的婚事定下来。”

虽然萧嫣嫣说六皇子待她很好，但胡氏却清楚，六皇子想娶的人一直是清河郡主。

——

养月楼。

萧琉月与胭脂打了个招呼进门，却见她买的那些东西被整齐划一的放在屋内。

瞧见她，刚搬完东西的粗使丫鬟狗娃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笑道：“大小姐您回来了。”

自从脆桃被长公主仗杀之后，萧琉月院子里除了这个粗使丫鬟，再没旁人。

胡氏仿佛忘了，她这位侯府嫡长女身边一个贴身丫鬟都无。

“做的不错，今日之后你便是我的大丫鬟了。”

狗娃惊喜不已：“多谢大小姐，但……狗娃能行吗？”府中大丫鬟需得夫人点头。

“无妨，我回头会与母亲说一声的。”萧琉月不觉得胡氏会不同意。

“把这几样东西拿着跟我出来。”萧琉月指了几样东西，狗娃麻利地收出来，抱在怀里。

“跟我走。”

她往回到了门口，“胭脂姐姐。这几样给你的。”

胭脂看她一眼，没接：“奴婢不能收。”

“哎呀，这不是贿赂，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值钱的。”萧琉月让狗娃打开盒子，里面是三样东西，一方手帕，一顶兔绒帽，还有一盒口脂。

确实都不是值钱的东西，胜在心意。

“冬日寒风猎猎，胭脂姐姐戴上帽子能好一些。”萧琉月将东西硬塞到胭脂怀里。

又给了另外两位守卫一些防寒之物。

那两个守卫看向胭脂，等她点头之后才收下。

“便是你送我们这些，她日殿下要杀你，我也拦不住。”

胭脂冷冷地说。

萧琉月眉眼弯弯，“放心胭脂姐姐，长公主殿下仁慈英明，不会杀我的。”

那可未必，胭脂扫过这姑娘不自觉便流露出的娇媚暗道。

“接下来半个月我要好好修补琉璃盏了，劳烦胭脂姐姐一定不让闲杂人等打搅我。”

闲杂人等，指的是侯府那群人。

胭脂颔首。

萧琉月关上门，将这半月分批买进府的各种中药材按比例放入刚买的小瓮里。

一边烧火，一边比对自己默写的方子调配。

半个时辰后。

“嘭”的一声。

小瓮炸开，萧琉月早就敏捷的倒退好几步，避免被瓷片和里面滚热的汤汁给烫到。

“小姐，您没事吧？”狗娃听到动静跑出来，吓的脸色惨白。

“没事。”萧琉月摆摆手，暗中庆幸：“还好买的多，也不用我花钱。”

她准备继续弄，狗娃见状：“烧火还是让奴婢来吧。”

萧琉月两辈子加起来也不会这些粗活，便点点头让她去了。

一直到月上枝头，她买来的瓮炸的只剩最后一个了。

还是没能成功。

“这叫香皂的东西，竟这般难做。”

萧琉月擦了擦脸颊上的黑灰，眼眸却越发的晶亮。

如此艰难，一旦成了，必然有大作用。

上辈子，萧嫣嫣就是靠这香皂赚了无数银子，才在六皇子府站稳跟脚，得到了贵妃的赏识。

“再来一次！”萧琉月低声说着，又开始放那些药材进瓮。

后半夜。

萧琉月昏昏欲睡忘了添柴，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她惊醒过来，月色下，那小翁里的热气被寒气驱散，表面凝结成牛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