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这一天老天爷罕见放了个晴天。

一条被雪覆盖的官道上，陶母与孟长乐俩人正摆弄着板车，越往南川郡的方向走，路上的雪越大。

直至如今，板车的轮子完全陷入洁白的雪中。

不得已如今只能将雪刨开，将轮子卸下。

寒风的刮动下，孟长缩着身子，不时打着寒颤，不过双手依旧卖着力。

躺在车上的小丫头觉得无聊，也下了车，在孟长乐一旁，帮忙刨着雪。

“啊！”

随着一声清脆的尖叫声响起，将旁边的孟长乐二人吓了一跳，陶芳莲连忙来到女儿身旁。

此时小丫头泪眼汪汪，伴杂的哭声大的吓人，仿佛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孟长乐随着小丫头挖的雪洞望去，只见其中一颗人的头颅，安静躺在里面。

五官还算全面，不过被冻的有些煞白，想来死去了很久。

陶芳莲见状皱着眉头，单手抱着女儿，一只手捂着小丫头的双眼，朝孟长乐扫来一个目光，后者点点头。

对于这一幕，婶侄俩人路上便见了不少，不过每当遇见，都会让小丫头待在车上，免得吓着她。

孟长乐吸了吸鼻子，然后往头颅下方挖去，不过却没见身子。

这不由让他想到过往，暗自叹息一会儿，便将那颗头颅丢一边，完事又看了眼小丫头，又折回，用雪掩埋，这才松了口气。

看见孟长乐回来，陶芳莲冲他点了点头，后者面带微笑。

虽然期间遇到一些波澜，但后面的事也还算顺利，很快，板车就剩下一块板了，但在雪地上也好走了。

起初板车前头被雪挡，陶芳莲便用刀弄了块弯曲的木板挂在前头，因此没费什么力，便轻松将其推动。

……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过去多久，群山间，古道旁。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少年干裂的嘴唇微颤着，心中言语久久。

“阿娘，我饿。”爬在陶芳莲背后的小丫头此时没了往日的活泼好动，在经历过那一次后，便生了一场病。

陶芳莲扭头看向女儿的脸，双眼婆娑，微颤强笑着，“小瑶，在坚持一会儿，我们离城不远了，到时候娘给你买肉包子，还有糖葫芦。”

听见有肉包子还有糖葫芦，话语间透露虚弱的小丫头，嘴角挂着微笑。

见女儿笑了，陶芳莲回头，抹了下眼睛。

带了一路的板车，最终被抢了去，不过好在那些人还有些良知，并没有对她们三人动手。

望着前方炊烟袅袅处，陶芳莲松了一个气，那里是南川最后一座城池，也是丈夫的故乡，只要越过就能回到宁泽。

想到着目光不复之前暗淡，而是升起抹亮光。

安华镇，一座与隔壁宁泽顺宁镇相望的城镇，先是被贼寇头子关阳明占据，后被豪强思缪开夺下，如今依旧在其治理下。

走进其中，小贩零零散散，街道行人行色匆匆，还有许多难民依墙而坐而躺。

走进镇内，陶芳莲便背着女儿到处找着卖吃的，孟长乐则紧紧跟在二人身后。

“卖包子，新鲜出炉的白肉包子咯。”

听见有卖包子的吆喝，陶芳莲像是找到了希望，背着小孟瑶往那处小跑去。

“店家，你这包子多少钱。”陶芳莲喘着粗气，问道。

“钱?”包子铺店家噗嗤笑了一声，“要是按钱，可贵的很。”

陶芳莲眉头紧锁，不过一想到女儿，笑道:“店家，你先说个价。”

“一两银子，一个。”

在听见店家报价后，陶芳莲下意识声音略大回道:“什么包子，金子做的，要一两银子，还只能买一个。”

对于眼前的女人喝道，店家心虽不喜，但还是笑着解释道:“这可是鲜嫩白肉做的，金贵着呢。”

“白肉?是什么肉?”

见对方问道，扫了一眼后，笑着说道:“你看你孩子，就知道了。”

听到对方的回话，陶芳莲眼露疑惑，猛然间瞪着眼看着对方。

看到女子这般作态，店家笑而不语。

半晌后，陶芳莲犹犹豫豫开口，“店家，你家有馒头吗?”

见状店家歪着嘴冷笑，心底暗道:“装什么清贵，看来是没饿急过。”不过表面却不显笑着道:

“有！一两银子，四个大白馒头。”

陶芳莲松了一口气，随后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