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语谙将余不越带回娲塬的一间独立实验室中。他在疗养舱中待了半年，直到情绪调节功能恢复正常，方才醒来。

实验室里空无一人，连机器人也没有。

帕鲁投影出来，向他简略讲述事情经过，最后说道：“有则今天的新闻你应该感兴趣。”不等余不越同意，便将影像投影出来。

2200年1月1日，地球上第一艘搭载超空间引擎的载人科研船“朱雀号”驶向比邻星b。

画面中，船长舍迪斯威含情脉脉地看着随船科学家凌铱歆。底下的高赞评论称他们是亚当夏娃，正在走出伊甸园。

余不越心中酸涩，问道：“帕鲁，凌铱歆和舍迪斯威是什么关系？”

帕鲁捂嘴笑道：“你那么想知道？为什么不关注凌铱歆呢？互关之后自然就知道了。”

余不越摇头叹息：我关心她干什么呢？我们连互关对象都不是。

而作为互关对象的沈语谙，此时已得知他醒来，走进实验室，说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她的语气平淡，虽是关切之词，听起来却无关切之意。

一番话语让余不越更加坚信自己只是她的实验对象，而他一直好奇自己在娲塬的记忆是否已被她知晓，不禁问道：“你是不是读取过我的记忆了？”

沈语谙手指腕带，示意他噤声。

余不越道：“这好办。”低头对帕鲁说道：“帕鲁，从现在开始，不要记录我们的谈话。”

沈语谙扑哧笑道：“根据《人工智能助理管理法》第144条：人工智能助理必须实时联网，对于人类关闭、断网、终止上传、停止记录等指令，人工智能助理应当予以忽视。”又伸手在余不越额头上轻轻一点，责怪道：

“我看你在娲塬都白学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通过考核的。”

余不越心中一惊：此前我与凌铱歆重逢时，她直接关闭助理小人，也没有引发警报，却是为何？

殊不知凌铱歆早已完成对助理小人的改造，又在服务器中留下木马，帕鲁刚联网，就叛变联合政府了。

沈语谙接着说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让你问个够。”

余不越问道：“什么事？”

沈语谙道：“带我去北河三。”

余不越苦笑道：“我自己都不能上船，如何能带你？”说完之后方才想起，北河三一事只对伍应先说过，她是如何得知？

沈语谙朝帕鲁瞟了一眼，道：“那倒未必。”

帕鲁适时说道：“余老师，伍会长曾发来消息，请你苏醒后尽快与他联系，说是与上天一事有关。”

余不越看着沈语谙，觉得眼前之人深不可测，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知道些什么？”

沈语谙道：“我又不是灵能协会的，哪里知道你们的机密？只不过伍应先执念颇深，我料定他不会善罢甘休。我不打扰你们，我先出去了。”说罢转身往门外走去。

余不越拦住她，说道：“不必，我既然已经无恙，那就不叨扰沈老师了。我回家去。”

沈语谙似是无所不知，和她待在一起，余不越总是隐隐觉得不安，实在不愿意多作停留。

沈语谙也不作挽留，而是通过助理给他发消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余不越则没好气地回道：“我可还没答应你。”

刚踏上浮空车，伍应先便打来一通电话。余不越挂断电话，发过去一则消息：“若是机密之事，待我回到住处再说。”

回到住所后，余不越喝下一杯温水，想起来半年前没喝到的火星豆汁，不禁有些惋惜，怅然自语：“不知凌铱歆怎么样了？她和舍迪斯威究竟是什么关系？”

伍应先的电话再次打来，待它响了几秒，余不越方才接通。

伍应先的投影传来，却没有余不越想象中那般愁云惨淡。伍应先开门见山地问道：“不越，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赛博派乘飞船往比邻星飞去了。”

余不越点点头，道：“飞船上好像没有咱们灵能派的人。”

其实飞船上还是有一名灵能派的。

半年前的会议，赛博派大获全胜，计肃安原本不希望灵能派登上飞船，但是航管部部长游毕宇要求船上必须包含各派人员。

计肃安只得将仓库副主管一职留给灵能派。这个职位不直接参与科研，不过是为赛博派的成果作见证，因此伍应先也只是安排协会中的边缘成员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