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当上副会长全靠对义体改造的激进态度。他身体力行，任何前沿的义体改造试验，他都踊跃参加。因此全身植满各种各样的实验性义体。

灵能派和基因派嘲讽他是一坨烂肉挂在金属钩子上，而他也向来对另外两派的研究嗤之以鼻。

舍迪斯威开口道：“伍会长，我们是老相识，我有话就直说了，你可别怪我。”

伍应先知道他是来砸场子的，而这正中他下怀，道：“但说无妨。”

舍迪斯威道：“这灵能看不见摸不着，掌握不掌握不能全凭你一张嘴。若是不能施展灵能让我瞧瞧，那我就先告辞了，免得浪费时间听你们传教。”

伍应先笑道：“灵能我确实不会，不过——灵能研究院的科学家，余不越，已然解开灵能的面纱，并且很乐意为各位现场展示。有请余老师！”

暴露自己会灵能的事实，并非余不越本意，因此他板着脸走上台，不冷不热地说道：“得罪。”心念一动，将舍迪斯威折跃到伍应先旁边。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直到一人带头鼓掌，才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在众人的喝彩声中，赛博协会会长计肃安显得格格不入。他忿道：“荒谬！”又转头询问坐在一旁的凌铱歆：“你怎么看？”

她还能怎么看？她自然是深信不疑的，可见会长满脸怒色，话也不好说得太死，答道：“大概他们真的摸到灵能的门槛了。”

计肃安生气地甩下一句：“哼！我们都在虚拟世界里，都被人装入罐了！”起身离开会场。

会长已经离场，赛博派再待在此处已经有些多余。可凌铱歆不愿意离开，自从上次见过一面，她和余不越再也没有互通过消息。此刻见他在台上享受众人的欢呼，眼睛更是离不开他了。

她自我安慰道：“知己知彼，会长已经离开，舍迪斯威又不懂科学，那这重担就落在我身上，更加不能轻易离场。”

虽然余不越技惊四座，可是在理论研究方面仍然完全空白。他照着事先写好的稿子，大念一通空洞的灵能研究史。

舍迪斯威灰溜溜地回到座位，凑到凌铱歆耳边，悄声道：“你此前提出的装罐计划，早些开展吧。”

赛博派虽然对义体植入的研究已经非常深入，但仍然是在有机躯体的基础上改造。凌铱歆提出的装罐计划，则是将意识转移到金属躯体之中，突破孱弱肉体的限制。

这一计划的灵感，一方面来源于转生的赛博科学家，另一面来源于飞船上的帕鲁。她知晓帕鲁将余不越的意识转移到娲塬之中，知道这是切实可行的。

然而，装罐计划一方面受限于伦理道德，另一方面受限于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距离实施还为时尚早。

她不想在此谈论机密之事，更恼舍迪斯威搅了她的雅兴，于是瞪他一眼，示意他噤声。

余不越一边念稿，一边在台下的观众中寻找那道熟悉的倩影。

灵能研究院院长独孤守坐立不安，尴尬地朝余不越笑笑，满脸歉意。

不过余不越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直到念到展望未来的部分，稿子已接近尾声，才找到凌铱歆所在。四目相对，凌铱歆朝他扮了个鬼脸。

她想给他发一条消息：“我好像在看耍猴。”却发现根本没加他好友，直接发送一条陌生人消息，又觉得有些突兀，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没发送消息。

余不越心情好转，放慢语速，想在台上多待一会儿，但稿子长度已经支撑不住。

他走下台后，伍应先朝他肯定地点点头，接着上台演讲。伍应先搬出一些旧日成果，大讲特讲。虽是老调重弹，台下众人却听得津津有味。

报告结束后，众人拥挤着要和余不越深入探讨，连一些没收到邀请的记者也已闻风而来。

凌铱歆被挤出人堆，心里难免失落：那天我好像伤了他的心，今天就算再见他，又能说些什么呢？还是等他原谅我了，再见面吧。

余不越心里想的则是：我见到她该说些什么呢，她不只是她了，见面只会徒使她伤心，还是先不见面吧。

就这样，二人各忙各的，直到2199年中，又一次关键会议的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