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珂一股脑的猛灌水，试图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再加上刚刚睡了会儿，酒意还是下去了些。

“你这什么形容，不过，我给你说，我是真的魔怔。”

陈珂压低了嗓音凑近方慢，

“最近，我的画里，但凡画人，脑子里就余景那张脸挥之不去，我抑制不住的按照他的眉眼描摹，你说我是不是中毒很深？”

方慢愕然的拉开了两人距离，迟缓的回应。

“没救了。”

陈珂和方慢絮絮叨叨的讨论个没完没了，身后突兀的一阵笑声打断了两人，明显对方憋得有些久了，那爆笑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江胥繁攀着余景的肩膀，笑的大开大合。原本明艳的桃花眼显得清润动人，对比身边的余景，那人此时面覆寒霜，

陈珂心如死灰的看向方慢，她的唇一张一合，

“方慢，怎么死比较体面。”

方慢抿着唇，死死忍住笑意，抬手攥住她的手，怕她做出什么离奇的行为。

“没事，往好处想，这也算是间接告白了吧？”

“那我现在醉过去还来不来得及。”

陈珂欲伸向不远处的仍有剩余的酒瓶，被方慢死死按住手腕，咬牙切齿的笑道：

“别做傻事我拜托你，你丢脸还要拉上我垫背真的挺不地道的。”

“方慢，咱俩的友谊在经受考验。”

方慢扬了扬眉，

“不用考验，我选择要脸。”

陈珂脸色快憋成猪肝色，没等她说话，江胥繁走到跟前，俯身将方慢拉了起来，拉着她越过余景，就准备往楼下走，

他似是想起什么，转过头朝着余景说：

“你俩自己处理吧，我当是什么事呢，让我俩白跑一趟。”

他似是想起两人刚才那番言语，禁不住又笑了两声。

方慢被他拉着下楼，有些担心的看向从沙发上站起身的陈珂，

陈珂正慌张看向她的方向。

方慢抿了抿唇，张嘴以口型鼓励，跟着江胥繁出了门。

房间重新恢复一片冷清，

陈珂注意到余景正目光幽深地盯着她，她眼神躲闪着，

“能给我点水喝么。”

……

夜幕笼罩在上空，澄城的上空没有星星，天气已然入秋 ，夜间有些凉爽惬意。

方慢看着车窗外路灯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快速的退后，想起陈珂刚刚万念俱灰的模样，无意识的笑出声。

车子正经过斑马线，车速放缓，江胥繁侧过头看向方慢，弯着好看的眉眼，

“你朋友还挺猛的。”

方慢看了眼江胥繁，男人眼里有几分意味深长，她敛眉恢复了一贯的正经。

“我也没见过她这样，大概是有些上头了吧。”

她总觉得江胥繁和余景天然带着股疏离的神秘感，她手指在安全带上摩挲了几遍，

“你觉得，我朋友和余景有可能吗？”

她看得出陈珂是想和余景认真谈恋爱的，不是她和江胥繁这种没有承诺的关系，对于陈珂那边，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江胥繁懒怠的看着前方，男人的面容有一大块儿都陷入黑暗里，更添几分鬼魅和难测。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脸上原本的笑意渐收，口中讷讷出声：

“不清楚。”

对面驶来的远光灯忽然照进来，大亮的光突然使得方慢清醒了几分，

她不清楚是自己太沉浸了，还是对方太会扮演了，她在这一刻，感受到她和江胥繁似乎从来没走近过。

她看得出江胥繁在敷衍，只一眼，她就看出那似乎是他不用言明的答案。

江胥繁蹙眉调动按钮闪了对方几下，迫使对方关了灯，

他感受到车内静滞的空气，余光瞥了眼方慢，女人侧过头唇角微微下垂，一副疏离冷淡的模样。

江胥繁眸子晦暗不明，舌尖在齿间剐蹭了两下，终于投降似的轻笑出声，似是撞了邪，他谁都敷衍的了，谁都无视的了，偏看见方慢这副模样，心里难以控制的忐忑不安。

他认真的想了想，

“难。”

车正停在马路口，红灯的倒数不断闪烁。

方慢看向车窗里倒映出的男人，正看向她的方向，似是觉察到了她的偷窥，江胥繁唇角漾起笑意。

方慢这才缓了神色，转过头等着他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