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万海涛从疯人院的门里走了出来，听了周东书的提问，他说：“还债。”

万海龙的父亲突然转身，朝着周东书的心脏推了一把，周东书一声“哎哟！”醒了过来。

他望着这黑黑的夜，觉得这梦也太真实了，可是梦中那些人说的话，好像和玉麻将中的案子有一定的联系。

周东书是唯物主义论者，他不相信鬼神论，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事儿，让他没有办法解释。

梦能指引现实是不切实际的，可是梦中万海龙的爷爷提到，玉麻将中万字，是引导了自己的思想？还是自己的思维就到了这里？周东书也弄不明白。

他伸手在床头的桌子上摸到火柴，点亮床头的马灯，屋子里一下清晰起来。

昨夜太困了，躺下就做了个长梦，不过困意过去了，他得马上回去，得让梁平及时撤回来，以他对毛登水的了解，一旦被他发现有人在打探他，他必定会灭口。

周东书用蓝宝石戒指打开天窗，十一月份的早晨六点是漆黑的，因为是月初，没有月光，唯有碱滩上的白碱，雪一样地散发出一些亮光。

好在这里他来过许多次，轻车熟路。他沿着原来的路返回，只是乡村里的气温低许多，他穿了万叔公放在万家故苑的军大衣，身上才不冷。

公路上冷冷清清的，没有一辆路过的车，他只好往前走，一会儿之后，他听见马嘶声，接着就飞奔过一个马车队，他跑上去跟一个赶车人说，想搭车去县城。

那人很豪爽地说：“上来。”

周东书一边紧跑几步，一个飞身跳进了车厢，车厢里放着尖尖、砍斧、锯子、铁锹、绳索、铁叉等。

周东书把那些工具往旁边移了移，坐了下来，刚喘了口气，赶车人说：

“你这么早，去城里干啥去？”

周东书说：“我到县里赶班车，去省城上学。”

赶车人说：“念省城的学校，了不起。”

在马车飞奔的间隙，黑色渐渐从天空中退去，清晨到了。

当太阳洒满整个世界的时候，周东书到了县城，赶车人停下马车，让他下来，马车穿过街道向西去了。

周东书急忙赶往西南方向的长途汽车站，幸好班车没发车，他买票上了车，车就出发了。

七零年代人们把精力都放在抓革命促生产方面，修路还不是重要的工程，去省城要经过许多个县城，各地的路况都不一样。

坐在车上周东书的思想不由自主地跳到了万丽丽的案子上，万丽丽在梦中说她和她的儿子都是万海涛杀的。

万海涛说夺取他的玉吊坠是为了还债，还的什么债呢？

回去之后第一个得调查的人就是万海涛。

周东书回到学校，马上去找了朱老师，朱老师听了他的汇报，看了从玉麻将的二万上，拓印的字迹，也同意让梁平马上从毛登水那里撤回来。

梁平也正有些失望，他在毛登水的店里干了一天活，就吃了几个馒头，毛登水和萨仁杰也一直在店里干活，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

周东书、梁平、朱老师讨论案子一般都得去刑侦一队，朱老师的办公室。

周东书汇报万海涛的事儿的时候没有说实话，他没说是做梦知道的，他说是从万家人那里听说的。

朱老师深信不疑，万海龙是万家人，万海涛有事儿，万家人告诉了万海龙理所当然，没有什么不对。

朱老师深信不疑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万海涛案子他知道。

万海涛就在，离九州城最远的一个十分贫穷的县里当老师，他失手打了一个学生一个耳光，那个学生突然就昏死过去了。

他不知道那个学生原本就患有白血病，家里实在拿不出钱看病，孩子的父母没有办法才把孩子从医院带回来。

老师这一巴掌，有人给孩子的父母出主意，说孩子的病是老师打的，让老师出医疗费。

白血病，每周都要换血透析，费用相当昂贵。

万海涛每月的工资只有六十多块，他实在负担不起，就跳河自尽了。

从玉麻将上的字迹，周东书梦中万丽丽的语言推断，周东书的大脑中浮现了一个联想。

也许，事情应该是这样，万海龙偶然来省城，在万丽丽的脖子上看见有一块美玉，他问了玉器店的人，真正的好玉能卖一万元。

他便起了歹心，想偷，都没有得手。

而那个学生的母亲抱住他的双腿，躺在地上哭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