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常悦吓跑了。

是踉踉跄跄地跑的，还边哭边跑。

特助以为她这是在办公室里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犹豫许久，特助敲门进办公室。

却见陆廷野颓废地坐在沙发的一端，烦躁地把头埋进掌心里。

陆廷野认出那脚步声不属于舒常悦的，当场发飙。

“出去！”

特助也吓跑了。

那一天，谁都不好过。

陆廷野在拳击馆打了一晚上的拳。

舒常悦则是申请了在医院留宿，每天在公司和医院来回，两点一线。

她像只鸵鸟，死死躲在自己挖的地洞里，不敢出去见人。

不管外婆那边怎么埋汰她，她坚决不肯说。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僵持了两天。

直到第三天。

外婆发现陆廷野偷偷来医院了，就在走廊外面站着，好像在等什么人。

“外面那位，进来坐吧。”

陆廷野犹豫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走进病房，扫了一眼周围，没看见想见的人。

外婆幽幽地埋汰一句。

“她到医院附近找房子了，这两天就会搬过去。”

陆廷野的神色僵硬，站在门口处，手插着兜，低头沉默。

“坐下，我有话问你。”

外婆命令起来，还颇有一番威严。

很显然，外婆这是允许他靠近了。

陆廷野有些意外。

在这之前，明明外婆对他充满敌意；

今天见面，她却能心平气和跟他谈事了。

他完全不知道这些日子究竟发生过什么，让外婆对他的态度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第一件事，悦悦她爸妈当年车祸的事，啥时候能查出来？”

外婆开门见山道。

陆廷野大概听得出来，外婆想知道他跟舒常悦什么时候能离婚……

他垂眸，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我会尽快。”

“那你知道这件事在悦悦心里是一件迈不过去的坎儿吗？”

“知道。”

“不，你不知道。悦悦一直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归属感，哪里都不是她能待的地方。”

陆廷野抬眸，皱着眉看向外婆，仔细品尝着她这句话里到底还蕴藏着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跟他说这种话？

“我看你挺乐意放她自由的。但你有没有想过，放她走了之后呢？你让她去哪儿？”

陆廷野欲言又止。

他知道舒常悦想要自由，也知道她缺乏归属感。

他给过她房子，也带她走进他的生活里。

但这似乎也不像是舒常悦想要的归属。

没人知道他内心有多挫败。

他从小智商超群，学习吊炸天，做什么都能行，唯独没办法让舒常悦喜欢他。

熟悉陆廷野的人都知道，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在不确定舒常悦喜不喜欢他的情况下，他是坚决不会开口说喜欢的。

他宁愿把这句话烂在肚子里，也不想用来换取舒常悦的感动回应。

可是，那天他憋不住了。

终究还是说出口了。

没有如预期般换来她的感动，反倒是把人吓跑了。

陆廷野只觉得自尊心仿佛被人摁在地上摩擦。

“我不想放她走。”

听完外婆说的话，他艰涩地回答道。

“但她不喜欢我，我也没辙。”

外婆啧了一声。

“这几天，她在我旁边睡，说梦话的时候叫的全是你名字。”

“……”

“你看她那么拧巴，就不知道温水煮青蛙吗？非要逼着人家赶紧给你答案。悦悦那孩子就跟泥鳅似的，逼不得。你得跟她慢慢磨，让她依赖你，让她离不开你，然后她就跟你好了。我说得这么明白，你还懂不懂啊？”

陆廷野终于捕捉到重点了。

外婆的意思是，舒常悦喜欢他？

还没等陆廷野开口确认，这时候，病房门再次被人打开，舒常悦的声音响起。

“外婆，我找到不错的房子啦，已经打电话叫搬家公司去做事。明天我就搬过去，这样天天来医院看你也方便……”

她的话才刚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