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了出去，小九听见刚刚那人在后面小声嘟囔：“一个两个的都有毛病，就两人，不坐马车驾什么车，我呸，还是出家人呢。”

小九扭头盯着玄清：“他为什么说马车里没人？”

不算宋文景和柳三娘，柳念安不是个凡人小孩吗？

玄清盯着前面，淡淡的说：“马车里有障眼法。”

凡人自然看不见。

“噢，我明白了。”小九了然的点点头。

他们出了东渡县没一会，东方的地平线就泛起了一丝丝光亮，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小九刚刚又流了血，靠在车厢上就睡了过去。

玄清抬手拉了一下缰绳。

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不紧不慢的走在官道上，尽量不吵醒睡着的人，一路往永州府而去。

这一路他们走的风平浪静，在第五日傍晚时到了永宁镇外面， 途中宋文景醒过三次，每次都被玄清弄晕了。

柳念安趴在小九怀里，偷偷对他说：“大师真可怕，他的脸好像冬天的石头，又冷又硬。”

好像都不会笑一样，每次他的眼神扫过来，只需要淡淡的看她一眼，自己就不敢造次了。

柳三娘靠在边上笑了好一会，她伸手帮柳念安把刚晾干的头发理顺，还用红丝带帮她扎了两个小丸子，柳念安洗干净了脸，看上去很是软糯可爱。

虽然她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姐姐，但她最喜欢的还是小九，一整理好就又趴到了小九怀里。

“一二三，捏小指。”

“二四六，捏食指。”

“哎哎，你刚刚伸的不是食指，不能耍赖。”

小九认真解释：“没有没有，你看错了，我伸的就是食指，谁耍赖谁是小狗。”

两人凑在一起捏手指玩，玩的都很专注，生怕对方会耍诈。

柳三娘靠在边上嘴角含笑，看着他们玩闹，过了一会后，她垂眸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宋文景，伸手从他嘴角鼻梁轻轻抚过，落在眉峰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她之前还想过他们婚后的日子，他努力考取功名，自己照应家里，要是能生一儿一女就好了，兄妹俩也有个玩伴。

可惜事与愿违，他们竟连厮守终生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家中尚且还有个远在京城的大哥照料爹娘终老，可宋伯伯他们怎么办？

柳三娘失落的倚靠着车厢发呆，突然她垂在身侧的手被人碰了一下，冰冷僵硬，她垂眸看去，是一只苍白的大手，手背还有不少蜿蜒曲折的黑色纹路，此刻正紧紧的拉着她的手。

是宋文景在无意识下握住了她的手。

仿佛在默默给她鼓劲，柳三娘用另一只手擦了把脸，紧紧的握了回去，仿佛这样就能给她无尽的力量。

玄清把手里的果子塞给小九和柳念安，自己盘腿坐在一边诵经。

柳念安随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嘶”酸的她狠狠打了哆嗦：“好酸啊！”

小九挑了个最黄的，瞄准角度丢进了玄清怀里，笑的一脸得意：“果子不算晚饭，你辛苦跑了一趟，也尝尝吧。”

玄清：“……”

他没搭理小九的挑衅，清瘦的手指捡起果子，塞进了腰间的布袋里。

永宁镇很小，平时也很少有外地人来，所以这里也没安排防守，柳三娘怕会吓到人，建议晚上趁着夜色进去。

玄清点头：“也好。”

他把马牵到青草肥沃的地方让它自己吃，自己则安静的坐在树下。

小九和柳念安玩捏手指的时候偷偷往树下看了几眼，见他一脸“谁都别来打扰我”一副要和那棵树融为一体的摸样，不满的撇了撇嘴。

一棵破树有什么好啊！

又不会变成人。

还没梨老头好玩，起码梨花开的时候很好看。

还好闻。

夜色渐浓的时候他们一行人进了城，先去了宋文景的家中，街上黑灯瞎火的，街道两侧的食肆也早已关门了，唯有天上的月亮默默陪着他们。

小九超常的视力盯着熟悉而陌生的街道，在看到那条巷子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浮现那天宋文景回头冲他微笑的情景，那样的清隽明亮。

他小声嘟囔：“真可惜。”

明明是那么好的人，可惜了。

柳三娘掀起帘子看着熟悉的街道，脑子里闪现着她幼年时的记忆，父亲抱着她识字，母亲在厨房里忙碌，大哥在旁边调皮捣蛋，文景的性子应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