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花瓣飘落，也像极了溶溶月光，在霭霭云雾中，氤氲了时光，偷换了流年。

后来的后来，他一直陪在这个如梨花般纯洁清灵的女子身旁。看着她在红墙绿瓦之下红粉胭脂之中为了那莫名的一点曙光而拼死挣扎；看着她折断金钗，高束青丝，以一种极为谦卑的姿态站在那人身后，怀古论今，出谋划策，指点江山，在这如画山河面前意气风发，绚丽夺目；也看着她身披铠甲，手持利剑，于千军万马之中，血染战袍，生死与共......

掌柜看着梨花木架上的簪子，淡然一笑，如此清丽的气质的确配极了这支玉簪。掌柜突然有这么一种感觉，这支簪子就好像是为眼前女子量身定制一般，无可挑剔。

“这位小姐，请问您为何会看上这支梨花簪？”掌柜从梨花木架上取下白玉梨花簪，并未及时递给雪云卿，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雪云卿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掌柜会提出这样的一个问题。

而一旁的杏儿不解的说道：“你这人好生奇怪，我家小姐看上了就是看上了，又不会少你银子，怎的如此多问？”

“杏儿，不得无礼！”雪云卿轻轻呵斥，这小妮子越来越大胆了。

雪云卿看着嘟着小嘴儿，瞪着亮晶晶的小眼睛，时不时的吐着小舌头，无奈的摇头，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掌柜，你别和杏儿一般见识，这丫头平时都被我惯坏了！”雪云卿微微屈膝道歉，虽说以自己的身份不必如此，但终究是杏儿无礼在先，再则能开得起如此首饰店的老板定是有势之人，能少些事还是少些事好。

掌柜摆摆手，笑着说道：“小姐亲善，在下定当成人之美！”他看得出来眼前女子对于小丫鬟的维护之情，现如今，如此主仆已属少见了。

“初次见面，想必小姐就是雪相府的嫡亲小姐吧！”掌柜说的极为肯定，像是认定了一般，不疑有他。

雪云卿到是微微一愣，自苏醒以来，她所见之人也只是府中寥寥几人而已，更不存在画像流于府外之说。因此，对于掌柜认识她，雪云卿很是惊奇。

“雪小姐不必惊奇，消息的灵通乃是我们生意人必备之需。”掌柜一直未变的笑容让人看了舒心，从他的眸中旁人也难以看到任何情绪。

听了这话，雪云卿瞬间明白。此店多为权贵中人，背后之人也定当属于权贵之列。

雪云卿微微一笑，转而继续说道，“原因嘛，我只能说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掌柜陡然愣住，他想过很多回答，什么玉质清澈莹洁，什么样式新颖，别具一格......

凡是所能想的答案他都想到了，他也做好了听长篇大论的准备，却不想雪云卿的回答竟是短短九字。

当年，同样的问题他也曾问过那人，是问这簪，亦是问人。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亦是那人的回答。

只是，这人，这事，早已物是人非，满目疮痍。

掌柜又看了看手中的梨花簪，满眼充满了说不清的混浊：“罢了，罢了，雪小姐有这支簪子有缘，就当是在下的一点点心意吧！”

掌柜微微叹气，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罢了两字，是在感叹雪云卿的回答，还是别的，谁也说不清，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他想，如果这个雪家小姐能够早几年苏醒，或许一切就会不同。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不存在假设，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是任谁也无法改变的。就如同流水，奔流东去，浩浩荡荡，绝不会因沿途风光秀丽而停下步伐，更不会因错过美景而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