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维从未想过，如果有一天和自己战斗，那会是什么滋味。

如今他尝到了，他只能说……感觉非常不好。尤其对方还是吸收了星象玄武兽星气后的进阶者，比起他更加强大。他有的对方也有，对方有的，他却不一定有。

对方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并未对他有半分手下留情。而罗维也明白，这正是自己的性格，如果异地而处，自己也照样不会留情。

只不过……没想到自己是这么难缠的对手！

速度奇快，精通天武分身诀，以及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道符……再加上对方比自己强横许多的星力，两人在地宫中缠斗良久，罗维几乎没能摸到对方，自己身上却已经是中了多招，皮开肉绽，月力不断波动。

对方身形略略一停，双眼凝视着罗维：“成王败寇，对不住。”

罗维勉强笑道：“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对方向他走了过来，伸出一只手。

罗维与他心意相通，知道他并非要救自己，而只是因为自己与他毕竟是从同一具身体里分裂出来的，如果不能合二为一，魂魄便不会完整。

但同时，罗维也非常明白如果任由他这么做，自己就会从这世上消失，留下另一个罗维代替自己活着。那还是自己吗？

他有些不清楚。

他要想办法让对方无法吸收自己，既然力搏不行，那就只能智取。然而智取又如何能行得通？对方也是自己，自己能想出的办法，他也必然能想出来，更何况两人还有些心意相通。

罗维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耳边听见对方笑了一笑：“你脑子里正在同时想七件事，用来掩盖你真正的想法。可惜，你这点小把戏，我又怎么能不知道？”

说着，一道月力倏地袭来，把罗维手中攥着的引雷符打落在地。

罗维睁开眼睛。

对方凝视着他：“别挣扎了，来吧。我也是你，你不会死，只是变得更加强大。”

说着，握住了他的手。

罗维只觉得心中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手掌从体内抽离。

在这一刻，他什么也没想，只是凭着自己的直觉，一把抽出桃木剑，刺入对方心口。

对方立刻捂住了汩汩流血的伤口，周身月力和妖力猛地波动起来，空气中有股烧焦的气味。

他软弱无力地瘫倒下去，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罗维：“你……怎么会？我的实力比你高，你应该无法破除护体星盾……”

“别忘了我也是你，你提升的实力，也会映射在我身上。”罗维说。

对方猛力摇头：“不可能，我探测了你的思维，直到半分钟之前，你还一直认为自己的实力比我差一大截，怎么会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罗维说：“我从最初就意识到了。”

对方身体上的月力逐渐微弱下去，艰难地喘着气，仍然摇着头，坚持地说：“不可能……我与你心意相通，哪怕你同时想一百件事情来迷惑我，我也能从中捕捉到你真正的想法！如果你从最初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不可能隐藏得如此之好。”

罗维带着几分怜悯看着他。

“那是因为……我用精神力命令自己忘记了这件事。”罗维慢慢地说。

对方闻言，身躯立刻萎顿下来，那仿佛蕴含亿万颗星辰的左眼，却亮得惊人，其中散发的热度灼得人隐隐作痛。

“是吗，原来竟是这样！”他恨恨地笑着说，“你的精神力竟已经到达了这样的程度，而我却丝毫不知情！”

“你不可能会知道的，因为你并不是真正的我……”罗维一把攥住他的手，精神力全开，将他的灵魂从身体中抽离出来，“你只是我灵魂中黑暗的一面，又怎能知道，我的精神力能到达这样的程度，是因为我想要活下去的愿望太强烈！”

“为什么？”对方苦涩一笑，身躯逐渐变得透明，“活着和死了，能有多大的区别？”

“我就说你不可能明白。”罗维衣衫猎猎鼓动，满头黑发逐渐从发梢起变得银白起来，“活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你心中没有别人，自然不知道我为何一定要活下去。”

“那你为何……”对方还未来得及说完，身形已经在空气中扭曲着消失。

与此同时，一股冰凉的气息沿着罗维掌心进入了体内。十分熟悉的感觉在四肢百骸中弥漫开来，那是一种随心所欲，觉得自己异常强大、无坚不摧的感觉。

罗维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左眼已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