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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血腥味

那人看上去年纪尚小，应该是个跑堂的小厮，只是现在夜如此深，他托着一盏油灯，衣着整齐，全然不似刚从床榻上起来的模样，那微弱跳动的烛光映在他脸上，平添了些难以言喻的阴影。

整个人看起来疲弱又诡异。

木青按在身侧剑鞘的手不由一紧。

“嚇！”墨昀轻呼一声，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差点踩空。

“店家，我们是赶路经过的，夜深了想在这里住一宿。”游四方上前虚扶了一下墨昀的腰侧，稳住了身形，轻声开口道。

……这人像是许久没睡了。洛小翡仔细打量了一番，盯着那人眼下不可忽略的青灰色。

“……”

那人面上顿时纠结起来，犹豫半响，他终是朝里让了让，敞开了大门：“你们进来吧。”

一行人顿时松了口气，迈步走了进去，瞬间被黑暗吞噬。客栈内更黑，除了那店家手中的油灯的微弱光源，再没有点其它灯。

“钱放这里了。”木青警惕地四处扫视了一边，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搁在桌子上。

“诶，”那小厮随意应了一声，勾着腰又燃了几盏灯，堂内终于昏昏暗暗亮堂了起来，勉强能看清对方。

“这里没有客人，你们随便找几间住就行了。”小厮甩灭了手中的火柴，静了几瞬，暗暗道：“但是记住……千万别睡着。”

这话来得毫无厘头，他们本意就是留宿，这小厮也让他们进来了，现在这意思是住可以，但千万不要睡着？

这是为什么？

“哦？”墨玉弦抬眸扫过那小厮疲惫苍白的脸，开口询问：“怎么说？”

小厮握着油灯的手明显抖了抖，嘴唇蠕动几下，正想说些什么。

哗哗哗！

霎时间，暴雨透过黑压压的云层狂泻而下，狠狠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狂风“唰”地将暴雨卷打在客栈的窗门上，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听到突如其来的暴雨狂风，那小厮脸瞬间更加苍白，嘴唇紧闭，还在不自觉地颤抖。

“……开始了，又开始了！”明明看上去处于束发之年的小厮，现在却更像是个耋耄老人，颤颤巍巍像怕惊惹到什么一般，紧绷着缓慢朝客栈更深处拐去，边走还不住喃喃道：“不能睡，不能睡……”

客栈外暴雨还在下个不停，像在狂吼，又像是在咀嚼美食不可抑制地舒叹。

四周昏暗，空气中骤然弥漫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冲击着每个人的嗅觉。

……好恶心，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洛小翡嗅觉敏感，这剧烈的血腥味更是在她鼻中放大了几十倍，呛得她直作呕。

“走，先回房间。”墨玉弦微蹙着眉沉声说道，一只手微蜷抵在鼻下，另一只手再次垂下，任由宽大的衣袖垂落在洛小翡跟前。

一股清冷霜雪的味道蹿在洛小翡鼻尖，那是独属于墨玉弦身上的好闻味道，多少帮她赶走了些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几人上了二楼，选了两个紧挨着的房间，分着住下。

木青本想着自己打个地铺和自家主子住一间，也能更好保护主子。没想到主子轻飘飘一句“不方便”就把他打发走了，墨昀那边和游四方两人也已经足够，他只好又开了主子隔壁那间一个人住下。

什么不方便？谁不方便？

主子不方便？难不成还能是旺财不方便？！

二楼房间内血腥气息较一楼要淡一些，但这种隐隐的、甜丝丝的铁锈味依旧让身为狗的洛小翡很不好受，不全是因为气味会被放大的缘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种味道缠绕着她被处于极刑的那一瞬间，深深刻在她的骨血中。

她会不自觉就回想起那一瞬间，就像是一直在反复经历人生中最痛苦的那一刻。

洛小翡拧着一张狗脸，朝散发着好闻气味的墨玉弦靠了靠，终于驱散了大部分的甜腻血味。

“古怪。”墨玉弦靠在木椅上，十分自然的摸了摸靠过来的狗头，垂着的眼闪过一丝探究 。

窗外暴雨淅淅沥沥没多久便停了，空气中原本猛烈的血腥味一下骤减，房间内的血味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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